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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熬

上海的夏天,是需要熬的。
这个熬,不是煎熬,就是熬。
煎和熬,是不同的。
煎是这个样子的:油锅已经很热了,冒的烟,老板牌油烟机都抽不了。葱姜蒜都已在锅里,炸得焦黑。拿条鱼,沿锅边“嗤啦”一下,半个鱼身就泡在油锅里,一股白烟“嘭”的一声在空气中炸开,伸手不见五指,弥漫着夹杂着香味的焦糊味,鱼肉瞬间就变成白色,而鱼皮,要是火候得体,则变的金黄金黄。不用几分钟,翻个面,让另外一边也可以有着同样的“嘭”的一声,撒上黑胡椒和盐,就可以装盘了,一气呵成,天衣无缝。
煎鱼要乘热吃,乘着鱼皮上还在冒着油泡的余热。1分钟内孩子还没围在餐桌旁,老妈子就该大呼小叫“小畜生还不下来看老娘不宰了你”。
煎鱼冷的快,冷了就不好吃了,腥味就会出来。不过通常没有这机会,小畜生们会风卷残云地把鱼吃完,空空的盘子,就像从来没有煎鱼这回事一样。
所以那是巴丹吉林沙漠的夏天。跟煎鱼一样。你要是中午还暴露在太阳下,你就会闻到一股焦糊味。可太阳一旦下山,没有保护的话,你甚至有可能会冻死。这热浪,来得快,去的也快。

上海的夏天,是需要熬的。
这个熬,是熬粥的熬。

上海的老阿姨早上喜欢喝粥。就是一碗白粥,这也是有讲究的,上海式样的讲究。
晚上临睡前把米放进锅里,浇上水,要先浸泡一个晚上,早上5点醒来,打开煤气灶,点上火,不用烧开,直接用文火熬。文火看上去不顶事,时间长了,这米在水里照样翻滚地死去活来。熬多久,不重要。这熬粥的秘密在于,火,要一直开在一个温度上。
盖上锅盖之后,老阿姨们就可以踱悠悠地出门了。睡衣是照例不用换的,头发也可以一把抓个髻,用筷子插上。出门或是去公园跳操,或是去菜场买菜。或是跳完操就在公园边上的菜贩那里把菜给顺便买了。
菜贵了还是便宜了,照例是要抱怨几句的,这个时候,别的老阿姨也会凑上来点头称赞。阿姨们可不是赶时间,菜贩那儿可是共同话题的发源地,有一般同样年龄的人,可以对一个大家非常熟悉的话题相互交换意见,那可是原始版的“百度XX吧”,聚人气。早晨的时间金贵而又丰富,那是中年汉子的酒吧,老阿姨们的FACEBOOK。到了8,9 点钟,老阿姨们慢悠悠地梢上几根油条,或是锅贴,回到家里,这个时候,白粥也熬出来了,用汤调羹慢慢一搅,水和米就完全融在一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灭了火之后,让它凉着。老阿姨慢悠悠地喊道:侬可以从眠床里爬起来吃早饭啦。小孙子们照例不会马上起来,翻了个身又会赖床一会儿。老阿姨也不急,拿了着扇子打开电视剥毛豆,这可是消磨时光的精细活。
这粥,说是凉着,一时半会根本就凉不到哪里去,小孙子们起床后,还是热乎乎的,你还得用嘴吹啊吹的。上海老底子配白粥的都是红方酱豆腐,上面一层盐一层糖的,不是现在常见的四川腐乳,辣的。考究点的人家还会常备一些宁波的黄泥螺,泡在黄酒里面的,兄弟牌的。
现在在法租界复兴路这带,老外的租户混杂在老阿姨中间,虽然语言不通,空间就这么点大。有些老外挺猛,猪肺牛肚鸭脖兔头什么都吃。可能吃粥的老外,还真一个都没见过。这些在米饭上都要浇一勺酱油的亚类,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完全没有味道的东西。
老外不懂的,这就是上海的文化。
上海的日子是熬的。吃着吃着,就习惯了,熬着熬着,就习惯了。
你问下上海的老阿姨明天吃什么,她会告诉你白粥,后天吃什么,她会告诉你白粥,问她为什么,熬过来了。
20多年,一家五口挤在10平方米的一间屋里,也过来了,30多年来,骑着自行车去20多里外的地方上班,冬天戴个口罩,夏天遮个袖套,雨天套个雨衣,有了孩子后加个藤编的后座,也过来了。老外不懂的有太多了。米再硬,熬上个一夜,还不是变成了一锅粥? 心再高,时间长了,不还是和生活混在一起,我中有你,你中有我?

上海的这个夏天,是需要熬的。
这个熬,是熬粥的熬。

来到上海一年多,这样的日子没法过。白天三十九度,晚上三十五度,白天热的受不了,晚上也热的受不了。太阳下是烧烤,没太阳的时候是烘培,下个雨,地面的蒸汽翻上来,那是清蒸。7月初的时候,以为是煎。想想就忍过这个星期就好了。7月中的时候,还以为是煎,已经煎了这么久了,这个星期肯定就好了。直到8月,看到上海的老阿姨们才明白过来,上海的夏天是需要熬的。
说受不了吧,也得年年这么过,有得选择吗?熬多久,什么时候熬到头,这已经不重要了。没有了希望,心也安了,这才是过生活。就像熬粥一样,生活的秘密在于你怎么熬。搞明白了,你就知道,你应该关注的,是你该怎么熬,怎么熬出味道。不如学习上海老阿姨,该跳舞的还是跳舞,该买菜的还是买菜。高不高温的,生活的轨迹,没什么不同。

对了,我有没有告诉过你?这熬粥的秘密在于,火,要一直开在一个温度上。
你才能
熬出
夏天的味道

by HJ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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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修得同枕眠

下班回来的时候想陪着你躺一会儿的,却不料一秒钟就累的鼾声四起。

你的好心情似乎完全不被我影响,照样呼呼大睡口水四溅。

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地躺着,却瞅都不瞅对方一眼,

我们的世界里同床异梦各自为战貌合神离袖手旁观。

妈妈在边上呵呵呵并偷偷地拍下这张照片。

但若没有上几世的千锤百炼,哪换得来今生的一次小团圆。

能陪你瞎躺躺的,也就这十几年时间。

之后,我们偶尔相见,也许会怀念,也许你会恨我,也许我对你不理解。

你既不是我的私有财产,我也不再是你的全部世界。

我从未期翼你成为怎样的一个人物,也不会寄许你我未完成的梦想。

把你生下,没有经过你的同意,实在抱歉。

也别谢我,除了把你拉扯大,很多东西你还得自己来一遍。

相反,你教给我很多很多,你让我学会了责任,让我学会爱,学会奋斗,学会相处,学会思念。

我们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。

虽说一夜情,却是百世恩。

若来世能再相遇并记起,还是要对你好好说声谢谢,

并想躺在你的身边一会,

我辗转反侧,你睡地香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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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桐

2012年,奶奶去世的时候,我已经知道小桐在他妈妈的肚子里了。

失去一个至爱的同时也多了一个至爱。

不由唏嘘生命的阴谋,一环扣一环。

当我看到小桐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,才确信一个主宰一切的存在。我们碌碌一世,也会莫名沾沾自喜,以为混的不错,却不知这都是一个设定结局的游戏,中间有无数关卡,让你饱尝人世冷暖,有hard模式,有easy-going模式,有人风光,有人卑微,看似随机,可我们终究是往一个方向的。当你被一枪爆头后,就会有另一个你原地满血复活,精力充沛,哭声嘹亮,望向远方。

当那个你突然赤手空拳面对无尽苍穹的时候,你用第一声啼哭充分表达了你对未知的恐惧,就像很久很久以前,还在程序1.0的时候,你的祖先在一个炎热干燥的下午,突然看见,伟大的森林燃起了火焰,浓烟遮住了太阳,大雨浇灭了希望。生命终究是苦难的。生,老,病,恨,爱。而我们总将死去。而生命的乐趣并不是比谁拖到最后,或吃到更多的金币,而是在设定的九九八十一难中,谁能学会用微笑来面对,从容勇敢,面对造物主赋予你的磨难,不亢不卑,被打败一次,心中的小宇宙就燃烧地更旺盛一次。

远处新年的钟声忽远忽近,爆竹声劈劈啪啪,餐桌上层峦叠嶂的菜肴香味扑鼻。

别骗你自己了!

其实那是超级马丽降下旗帜,进入城堡,开始下一关。而你也知道,是时候吃饱喝足,收拾细软,趁着黎明的雾霭,踏上人生的征途。

祝你 —— 和你的名字一样坚强!

(注:胡桐即胡杨,是生长在沙漠的唯一乔木树种,以耐寒、耐旱、耐盐碱、抗风沙,有顽强的生命力著称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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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亦无常,事亦无常。

 

陈升曾做过件很煽情的事。
他提前一年预售了自己演唱会的门票。
仅限情侣购买。
一人的价格可以获得两个席位。
但是,
一份情侣券分为男生券和女生券。
恋人双方各自保存属于自己的那张券,
一年后,两张券合在一起才能奏效。
票当然卖得很快。
也许这个是恋人双方证明自己爱情的方式吧。
“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呢。”
“一年,算什么。”
这场演唱会的名字叫做

明年你还爱我吗?

听似很简单的疑问句,
实现起来却被赤裸裸的现实击败。
到了第二年。
陈升专设的情侣席位。
果然空了好多位子。
他面对着那一个个空板凳,脸上带着怪异的歉意,
唱了最后一首歌:把悲伤留给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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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有一天,当我赶在晕眩之前,很干涩地对我现在的太太说,

做我的女朋友好吗?

她说,

可以试试吧,

你现在大四,我大三,

在一起开心就可以了。

如果不能在一起的话,

分手的时候,

别哭哭啼啼,死去活来就行了,

你知道,

我不喜欢哭的。

我唯唯诺诺地答应了。

太太一直是个很冷感的人。

我了解。

只是这段壮烈的宣言,

居然阴差阳错地没有实现。

我们还在一起。

还挺好的。

说那段话的时候,

如果没有记错的话,

应该是

1999年12月31日23点59分。

时间就这么biu地过去了。

11年,其实很短。

1年,也可以很长。

看你的参照物是什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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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事,

本无常。

何必,

放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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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不再让你孤单》

其实不太喜欢陈升,这个男人,太浪,讲话又太冷,还跳tone。

只是很羡慕他,一副疯疯癫癫的外表下,却能写的一手好情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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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吐槽(2)——像朋友一样握住你的双手

(从猫时间童鞋的评论联想到的……)

猫时间 说:

窃以为计划生育某种程度上和进化论一样,也是属于证据毫不充分的一种观点,只可惜前者更强的是倚靠暴力机构(中国政治课本语)的强制执行,逐渐让众人形成了一种似是而非的观念:中国的问题都是人口多造成的。
我小时候一直纳闷为什么犹太人那么鼓励生育,为什么天朝前30年鼓励”伟大母亲“,后30年又视人口为负担累赘,后来才明白感情自古以来p民从来都不被当“人”看待,只是劳力,只是数字,而已。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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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J 吐槽说:

 

当宏观者在说话的时候,所有的微观者只是一堆冷冰冰的数据。

 

包括现在西方社会制度的鼻祖——那本圣经般的《Economics》。

我们把它翻译成《西方经济学》,因为我们有一本更加神奇,摧枯拉朽,包治百病的红宝书——《政治经济学》。每次看到它的时候,马克思的音容笑貌就浮现在我眼前,它侧卧在病榻上奋笔疾书,还有一个叫恩格斯的,gay情无限地送钱送药,嘘寒问暖。我把他们想象成梁山伯和祝英台,而老师偏偏说是阶级友谊。

而在《西方经济学》里,亚当斯密和保罗萨缪尔森 都没有提到任何一个带着微笑的面孔,他们自己也似乎没有什么感人事迹。

他们只是把人分为两类:

一类是抽象的,他们叫理性人( rational man),长相模糊不清,做事风格类似神明,熟读概率论,深谙博弈之道,冷酷无情,从不犯错。

还有一种具体的叫做“people”,无名无姓,甚至无脑,不解风情,只会逐利,用脚投票。颇有zombie遗风。一个杠杆下去,他们就往那边走,一个政策上来,他们又腆着脸皮呼啦啦地又过来了。

对于通篇《Economics》没有出现过一个类似李雷和韩梅梅的名字,我深表遗憾。

人口政策也就这么一回事。你看不到宏观者温情的一面。

当我们在抨击天朝无耻的计划生育政策时,你看到欧美的政策制定者在干什么了么?

当西方世界人口出生率低于死亡率的时候,他们告诉你一个拥有2,5个孩子是幸福的家庭。我一直不能理解我们如何让家庭有2,5个孩子,是强制连体婴么?

他们也赤裸裸地说,按照人口负增长的趋势,将来的税收将无法弥补现有的退休金缺口。这意思是,20年后,我们缺少12,2%的壮劳力,无法从他们手里征税,而社会上又有这么一批付了37,8年养老保险本该81,3岁挂了的老不死们由于医疗的进步活到了82,9岁。

It´s all your fault. Your Country Needs You!

want u

他们把这个叫西方统计学,完全无视我们温馨感人的生活。

他们在把你们当种猪一般,用食物(family allowance)来诱惑你交配生育的时候,像朋友一般握住你的双手了么?

特别悲哀的是,前天,我身边有个妈妈,看到她16岁的女儿意外怀孕,却没有堕胎权的时候那种绝望感,你们像朋友一般握住她的双手了么?

 

当天朝通过经济杠杆调节人口总数的时候,欧美也在用经济杠杆调节。

一个是对额外出生的人口罚款。一个是对额外出生的人口奖励。

都是钱,都是利诱,都把我们当做那个无名无姓,甚至无脑,不解风情,只会逐利,用脚投票的“people”。

我无意为天朝粉饰太平,可作为一个蚂蚁,我真的看不出,这两者之间,哪个更高尚,哪个更卑鄙?

 

(另:我看这篇文章,不止五毛,起码值一块吧?改天领钱去。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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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事发现场:没有supplies,但有surprise!

ss20

今天在威斯巴登的Standsamt把婚给结了。

其实一直很低调的,除了我爸爸妈妈外,几乎谁都没有通知。

甚至在请假单上填的理由是:今天家里有事。

结果,在走出Standsamt的时候,公司的老板和同事却早已在门口等候,手拿香槟,并向我身上洒米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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